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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下腰,别直起!
2017-09-12  
   有些人有些事随着岁月流逝而淡忘,而有的却刻骨铭心一生难忘。几十年前,烈日炎炎下,在密不透风稻田里“双抢”割稻子情形,我至今记忆犹新。

   皖南二季稻的抢收抢种的“双抢”季恰恰是高温暑热难熬的“三伏天”,为了避暑,社员们往往三更半夜就起床赶早。那时的我,处于贪睡的青春期,当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时候就被叫起,摇晃地走到锅灶间随便用水抹了一把脸,便跟着一路吆喝的社员们参加“双抢”。

   姐姐那时在隔壁的向阳大队插队,离家不远。六队的“双抢”是按人头划分任务,轮到姐姐的是在几里路外小岩水库旁的一丘梯田,坡地是乱坟岗。对于一个身单力薄女孩子家,半夜三更赶去田里“双抢”,当然提心吊胆。姐姐又急又怕回到家哭了一顿。家里男子汉就我跟爸爸,爸爸放映电影到半夜,没得空。于是,帮助姐姐完成任务重任义无反顾落在我的肩上。妈妈用赞许目光望着我,这让我心中升腾起一股小男人自豪感,我毫不犹豫承诺。

    记得第一次跟姐姐下田,星疏月暗的夜半起床,跟着社员队伍的屁股,一路上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到了小岩水库的山岔路口,队伍散开,社员们各自奔向自己分任务的丘田。囔囔的吆喝声渐行渐远,山谷口顿时安静下来。冷风阵阵,密密森林发出了刺耳的呼啸。我不禁打了几个寒战,顿时清醒过来。拐过山坳,山谷里黑黢黢一片有些吓人,我跟姐姐高一脚低一脚绕过坟岗,直奔稻田。

   钻进水稻丛中感受不到丝毫凉意。晨风中,稻浪翻滚发出沙沙声响,我们挥舞镰刀抢割,稻棵一丘丘倒铺身后,两个小时后腰眼酸胀疼痛,这时,太阳升起,四周变得燥热起来,没一会儿我跟姐姐汗流浃背。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便跑到田埂头喝凉茶,趁机想歇会。这时生产队送茶的牛嫂赶来,看见我忙嚷嚷叫道:“快别磨洋工,弯下腰就别直起,越歇越想歇”。二话没说,抡起一把镰刀就钻进稻田,没一会功夫牛嫂身后就倒下一片。我问牛嫂,你分的“梅干坞”那块田割完了?牛嫂说,早割完了,正车水灌溉抢种呢!说这话当儿,牛嫂始终头没抬腰没直,手脚麻利地边割边拢,快十点时,二亩田的水稻割完了。事后,我听生产队长说,牛嫂插秧割稻手脚麻利的快在大队里是出了名的。

   光阴荏苒,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牛嫂风风火火模样在我脑海里扎下了根。“弯下腰,别直起!”这句话常常回响在耳旁。罗胖在“60秒”的“速度与自律”中也说到的作家刘震云外婆当年生产队割麦子情形。生产队里,外婆总是站在割麦子第一排。刘震云曾经问外婆,个头那么瘦小,自己怎会干得那么快。外婆回答说,抢收麦子时弯下腰后就不直腰了,因为直了一次,休息了就会有第二次,速度自然慢下来。我终于明白了,牛嫂当年为何嚷嚷吩咐弯下腰就别直起的原因。

  前不久,一位办案能手的法官告诉我,他每天自己给自己订立了小的目标任务,无论工作多么忙,加班到几点,但自己每天定的目标计划必须完成,这是一条雷打不动的规矩。几年来,他始终保持着高质量的结案率,发改几乎为零。我想,其中的道理也许如牛嫂和外婆说的那样。神奇速度和高效结果或许就在于高度的自律,“弯下腰,别直起”也许真的能成为我们的座右铭。

    

作者:[八月雪] 分类:[日记] 时间:[13:23:53] | 评论(0) | 阅读(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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