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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划了一整天
2017-09-11  
船桨划了一整天

■文/童晔

  我对浙江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中学时代语文课本上,鲁迅先生在《社戏》中是这么描写的:“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汽中扑面地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汽里。”直至如今,提起江南水乡,就下意识地联想到朦胧的月色,船夫戴着草帽,奋力划桨的场景。悠悠袭来的晚风,吹开我的头发,吹落船夫的草帽,吹散了水中的涟漪……

  到达乌镇西栅景区已是下午三点,初秋的气温虽然不似夏日酷暑,但依旧燥热。宽阔的蒲叶穿过墙壁,越过屋檐伸出来,遮盖住了仍在发威的太阳,有只小花狗卧在荫凉下,或伸舌,或摇尾,继而抬眼望向行人。我用手揩去额头的汗,顾不得友人嘲笑,进门飞奔小吃铺,一碗冰粉端在手上,才有底气继续往前。

  友人见我吃得起劲,有些眼馋,却不肯折回身去买,推搡着我快些走,好让她去下个铺子买凉粉。可惜,直到暮色四合,我们走到景区尽头,也没有发现第二家卖凉粉的店。友人捶胸顿足,回望着身后又高又深的巷子里,发出绝望的悲叹:“原来这里的铺子不会卖同样的物品!”

  她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思。一路走来,并没听到小贩不绝于耳的叫卖声,那些点豆花的,做绿豆粉的,切云片糕的,安静地干着各自的活儿。在熙攘的人群中,互不干涉,却彼此扶持着度过岁月。我不禁想起曾经走过的几个古镇,店铺起着不同的名字,但却相互模仿,呼声震天。 

  天色沉了下来,小巷里的灯次第打开。橙黄色的光铺在水面上,映照出一船的笑颜如画。我和友人相互扶持着,颤巍巍地上了小船,分开坐在船的两侧。随着师傅的一声喊,船桨落入水中,舀出一朵朵的浪花,晃晃悠悠往前行驶,两岸景致往后徐徐倒退。

  友人把刚买的纸灯笼挂在船外,半截烛火在灯笼里摇曳。微光透着竹编的船顶,隐隐绰绰勾画出船夫的侧影,我望向他因用力而绷直的背部问道:“师傅,您划船多少年了啊。”“我们这个岁数的人,从小就会划船,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五十岁了,就回来渡客。”

  船夫说完话后,对着经过的船只上另一个船夫招呼了声,随即又笑开。晚风拂面,他衣衫花哨,竹笠帽压得沉沉。我把头探出小船,看见身后的船夫们也是和师傅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景区统一的服装,在河道里不紧不慢地行驶着,遇上熟人,咧嘴一笑,风把他们一天的劳顿吹散,融合在这江南水乡的月色里。

  船桨划了一整天,送走了形形色色的旅客,他们是充满自豪的劳动者,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中的船桨上,船桨在水中一撇一捺,撑起了船夫的生活。长期生活在水上,船夫大都皮肤粗糙,但眼神和心灵,安详得像水一般波澜不惊。河道两岸的木楼上,今日又有人挂出了洗干净的小孩衣服,船夫很容易想起了自己年幼时,调皮地在这条长河里翻滚着童年。船桨划着划着,就划到了河的尽头。握着厚重的船桨,就像握着自己的骨骼。猛回头,才发现,一切的信仰都来自于家乡,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上,这种恬淡自然简单怡悦的生活,他们无疑是喜欢的。

  乌镇是一座用船桨划出来的城市,如同被深埋很久的古董,虽陈旧腐朽,却自带着端庄自重。忘了是谁说,江南古镇都有着差不多的模样。此话听上去不假,风景可以复制,但故事却只有一个。鲁迅先生在《社戏》里这么结尾道:“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登岸后,船桨声越行越远。我和友人并肩站在码头,望着张灯结彩的桥上,旅人行色匆匆。我握着她的手,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这时,我突然明白,一味地和故人追寻以往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岁月不可逆,即使痛哭流涕,也无人问津。以后的岁月绵长,我们就像船夫般,手摇船桨,舀出阵阵往事,可最终也是皆付笑谈中。

    

作者:[佳木江南] 分类:[游记] 时间:[09:45:26] | 评论(0) | 阅读(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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