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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摩历史的荒凉
2017-09-11  
抚摩历史的荒凉

■文/吴海滨

  盛夏,烈日曝晒着沙砾和荒滩。我们要穿越河西走廊,探访丝绸之路。车队从兰州出发,沿着巍峨的祁连山,在狭长的山间平地上驰骋。几千里的路,几乎都是荒滩戈壁,人迹罕至,只有沙石枕着无边的荒草。这种荒草有个特殊的名字:骆驼刺,用于纪念这种给汉朝带来巨额财富和大国荣耀的特殊动物。虽然旅游景点还可以见到它们佝偻的身影,但是它们的风采已经不复当年。

  两千年前,这里生活着许多游牧民族,他们在河西任意驰骋,疾如闪电。我循着他们的足迹一路绝尘而去,才知道他们有多么自由,有多么狂野。道路永远笔直向前,开阔、平坦的土地,漫无边际的青草,只要你愿意,可以奔向任何一个方向,可以翻越任何一座山峰,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道路两旁不时出现成群的牛羊,它们有点散漫地抬起头来,用它们同样散漫的大眼睛瞟一眼司空见惯的汽车和游客们好奇的脑袋,然后不以为然地摇一摇硕大的头颅,抖搂抖搂长长的鬃毛。它们的眼神是从容的,它们的天空是湛蓝的,它们的云彩是洁白的,虽然我不知道它们是否感到幸福,至少它们是悠然自得的。

  我们从兰州出发的时候天只蒙蒙亮,睡眼酸涩就奔向张掖,跟当年冒顿单于奔袭月氏人走的同样路径。幸运的是我们只是为了寄情山水,放松心情,没有冒顿单于生死相搏、命悬一线的紧张,所以一路上翻山越岭,我们觉得枯燥困厄,无所事事。一会翻过一个山口,过了一会儿又翻过一个山口,重复多次后我们大概知道了后面的路程有多么的漫长。

  晌午过后,司机终于在一个普通的山口把车停下。不远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去,和他们一起高声叫道:啊!门源!

  此刻,我就站在门源的对面,和她面对着面,没有什么比我们彼此目光一瞬间对视更伟大的奇迹。我们沉默地对视着,就像刚邂逅的恋人,彼此都想留给对方最美好最深刻的印象。大色块的金黄,在碧绿的草原上纵横捭阖,气势磅礴,犹如在雪山下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唐卡,我们都拜倒在她脚下。广袤的蓝天,耀眼的白云,一马平川的草原,金黄的油菜花,这一刻我们只有感叹。

  我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这是生命对我们的赏赐,每一个人都能够看到她,每一个人对她的感受又各不相同。你应该庆幸,你看懂她,你也应该庆幸,你青睐她的时候,她也青睐了你。此刻的祁连雪山巍峨高耸,白云如奔驰的骏马徜徉在天际。这一切庄严肃穆又淡泊自然。

  两千年了,张骞在完成伟业之前被匈奴人捆绑着押送到张掖,他一定是愤怒的,或许还在咒骂。后来玄奘也从这里走过,却是只身一人,雪山是他唯一的见证。月氏人曾经在这里放牧,他们骑马弯弓在这里呼啸而过。冒顿单于从月氏人的军营中逃出来,狂奔逃命。他们都匆匆而过,他们都没有时间停下脚步,没有时间听一听自然的天籁,领略四季的变换。

  从祁连山雪顶吹来的冷冷的风,让我在暑热中还感受到深深的凉意。此刻的门源是一个世外桃源,它打开了我通往另一个精神世界的大门。 

    

作者:[佳木江南] 分类:[游记] 时间:[09:40:27] | 评论(0) | 阅读(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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