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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恨无觅处
2017-04-17  
春恨无觅处  

■文/陈小祥 

 

 

  清明假期回老家,路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

  这一片废墟,原来是外婆居住的村庄,因为要修公路,几年前被拆迁。时至今日,公路仍未修到这里,政府承诺的回迁房也没造好,村里人只能暂时散落在邻村租住。

  我是外婆带大的,童年的不少时光曾在这里度过,对这个村庄,印象还是很深的。

  记忆中,村庄在当地还算比较大,有三百多户人家。村前有一个长长的池塘,池塘水很清,清风袭来,垂柳倒影便在水中摇曳。池塘中间有一座青石桥,是连接两岸十几户人家的主要通道。桥两边并无栏杆,涨水的时候,石桥紧贴着水面,像浮在水面的飘带。桥面青石板上有独轮车压过的深深的辙,石板周围,积着厚厚的青苔。

  外婆家老宅,就在池塘的西边。宅子前面有一个菜园,地里种着各种瓜果蔬菜。菜地旁边,有三棵老槐树,一到夏天,枝上便开满雪白的槐花,甚是好看。

  印象中,外婆常常穿一件斜襟深蓝色布褂,尽管洗得有些泛白,甚至打着补丁,但依旧清爽干净。外婆眼睛不大,但很有光泽,里面装着太多的故事。外婆平时话不多,脸上总挂着笑,让人如沐春风。

  外婆是村里有名的理家能手和种田把式,田间灶头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日子里,外婆也总能通过她的巧手,不让家里人受冻挨饿。当然,邻里乡亲有什么困难的,外婆也很乐于帮助。

  外婆烧得一手好菜,印象较深的一道菜,貌似蒸鸡蛋,其实是拿面粉和咸菜汁调制而成,但味道真的很香,外婆风趣地取名为“公鸡蛋”,直到今天,我还能想起它独特的味道。

  逢年过节,外婆也爱喝上几杯。两杯酒下肚,外婆便开始拿我打趣。说等我考上大学出息了,一定要接她到城里住上一阵,也让她过过城里人的日子。并郑重其事地交代,到时别忘了给她买块钟山牌手表。

  可外婆终究没有等到戴上手表的那天。在我读大一的时候,外婆离开了我们。幸好正值暑假,我能在外婆的床前,目送她安详地离去。记得外婆临终前,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名字,尽管气息声微弱,但敲在我心里很重。

  往事梦中来,春恨无觅处。面对着满目荒凉的废墟,想念我的外婆,想念那个曾经装着我欢乐童年的村庄。

 

    

作者:[佳木江南] 分类:[散文] 时间:[09:10:18] | 评论(0) | 阅读(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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