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法官 | 学者 | 网友 | 登录 | 注册 | 帮助 >> 中国法院网   >> 法治论坛
  文章查询
  日 历
  分 类
 
“回头觉”的感觉
2017-04-07  
很早的时候,我在法院的搭档鲍勇常说自己早晨睡不着,上了厕所回头来却能迷迷糊糊地又睡上一觉,是那香香的感觉,很惬意的那种。那时候,老鲍长我好几岁,我不懂。可如今轮到我到了老鲍的年纪,突然感觉老鲍当年的话不无道理。

清明前几日,我时常凌晨就醒,到了厅堂前走走又回来,钻进被窝桶迷迷糊糊地,一会儿睡了过去。感觉自己似乎又到了几十年前生活的电影院后门的厨房,父亲忙碌着,奶奶不停地往锅灶间添柴,幽暗的厨房间弥漫着呛人而小幽暗和呛人,却散发着温馨暖暖的味道。

梦境中的这时候,奶奶便起身揭开锅盖,从和了面盆里拨出薄薄面筋均匀着地贴在锅底上,接着摸上香油撒了葱花,接着又拨下一层面糊摊匀舀起一小勺香油抹均匀,撒了葱花,再倒下面糊,反复四五次,倒贴过来,在锅底倒上一遍香油,接着慢火蕴烤半个时辰,于是,香味扑鼻的山东葱花千层饼就成了。

小时候,每每这个时候我的口水直往肚里咽,心里那个馋虫直串脑门。有时候,奶奶还特别讲究,在烙饼时,每层的夹层上洒下油渣末,那是熬猪油时候剩下油渣,在案板上一碾一压就成了油渣末,吃在嘴里不仅香味扑鼻而且很有嚼头,嘎吱嘎吱的,那种感觉简直难以描绘。

当然,油渣千层油葱饼不常有,也只有逢年过节时,凭票买来了猪肉,肥的熬油,瘦的剁饺子馅,有了油渣奶奶才会露一手油渣千层饼的手艺。奶奶是山东聊城人,听母亲说她年轻时候跟随戏剧班的胡琴师成了家便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可是,漂流颠簸并没有磨逝她的山东老家烙大饼的绝活,尤其是这油葱千层饼绝活。

还在休宁剧团里时候,那些青春活力四溅当演员的姑娘小伙们就赞不绝口。有些嘴馋的只要一闻到剧团廊坊间飘出油香味,就知道奶奶又在烙千层葱花饼了,于是,偷偷摸摸地躲在我家住院的厨房边,一旦奶奶起锅,小不点们就一窝蜂拥地钻了出来,簇拥在奶奶身旁,摆阔的奶奶见状总是喜不自矜地拿刀切成几个三角块,每人一份,姑娘小伙子们一窝蜂地涌出,笑着叫着嚷着,有香饼哦,吃香饼啊!欢笑声叫嚷声在胡同和走廊间久久回荡。

再后来就是随着母亲调动到了岩寺电影院居家时候,奶奶年岁大了,站久了会腰酸背疼,可遇到节假日,还是强打着精神给我们一家老小烙葱花饼,尽管花白了头发,佝偻着腰,腿肿的也厉害,可还是硬撑着给大家烙出鲜美香醇的葱花大饼,这种绝活也只有奶奶亲手做得出。那时候,奶奶汗流浃背忙完了这一切,就扇着大扇子坐在梧桐树的阴凉处笑吟吟地看着我跟姐姐狼吞虎咽馋相,不住地说,慢点吃慢点吃,别呛着。一家人围在小方桌前,稀溜溜地喝着绿豆粥,吃着葱花饼,那种感觉真的幸福满溢心间。

什么时候没了葱花饼的醇香?那是奶奶病重以后,那时候我在歙县法院工作,总是忙着工作没空闲常回家,记得奶奶最后一次跟我说,再没有劲道给你们烙葱花饼了,知道你们好这口。说的我心里酸酸的难过,忙安慰奶奶,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大家都惦记着你的葱花饼呢!可时隔不久,我在歙县法院刑庭开庭时,办公室副主任老吕匆匆跑来说,你家里打来电话,你奶奶过了!晴天霹雳,顿时我蒙了,印象中奶奶总是那胖敦敦身子,能吃能睡铁打一般,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光阴荏苒,一转眼,奶奶离开我们也快三十年了,说了也怪,自打奶奶走后,每逢清明前,总会梦见她,还是穿着自己亲自缝制的肥大厚实黑棉袄,高大而胖墩墩身子,慈眉善目地坐在黄昏的灯下拉着鞋底麻线和在木盆前修脚镜像。奶奶的双脚因为小时候裹脚而小脚趾压在脚板下,走路时间长了钻心疼,于是,每当夜晚洗脚泡脚后,她总理出她箩筐里的修脚刀一刀一刀切割着老茧和死肉,后来摔跤爬不起床跟这旧社会摧残裹小脚有着极大的关系。梦中情形跟她在世时候一样,而且梦见的真切感一年比一年清晰,妈妈姐姐笑着说,那是你奶奶托梦给你呢,可能有未了心愿吧?!

未了心愿?我想,奶奶一辈子生活艰辛,颠簸流离,历经抗战、解放战争艰苦岁月,到末了客死他乡,恐怕思念家乡亲人向往聊城是她未了心愿吧?!听妈妈说奶奶的二哥大哥抗战时都跟随参加八路军115师,而且奶奶亲生女儿也随着丈夫参加八路,后都杳无音讯,奶奶弥留之际思乡思亲尤为强烈,可那时候又到哪里寻找亲人呢?这也许也是奶奶未尽心愿吧!

趁着清明节来了,我又一次到奶奶坟茔前焚香烧纸,感激奶奶恩情,一辈子含辛茹苦将母亲拉扯大,也照料我们成人,虽说奶奶不是母亲亲娘,但恩情似海胜似亲娘,我们没齿难忘。

    

作者:[八月雪] 分类:[日记] 时间:[13:31:27] | 评论(1) | 阅读(237)
文章评论
  1. 评论者:匿名用户 时间:2017-04-07 15:52:33
    管理员,回头觉感觉又修改了,麻烦您了,谢谢!

        

留下我的评论:
姓  名:
邮  件:
网  址:
验证码:  
我的评论:
注意: 评论限制300字。当前的评论需要网站进行审核,所以在您提交评论和评论显示在网站上之间,有时间上的延迟。这个延迟并不会很长,所以没必要重新提交您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