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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吴獬文化研究中应廓清的几个问题
2017-04-16  
吴獬文化研究会成立以来,关注和研究吴獬的人

    

作者:[yyd0017328] 分类:[历史] 时间:[09:44:18] | 评论(0)
 
临湘市老年大学校歌
2017-03-27  
临湘市老年大学校歌

五尖山下、长安河旁,

有个地方、令人向往:

白发翁媪圆旧梦,

为求新知做同窗。

诗丛觅佳句,

吞凤谱华章,

笔走龙蛇动,

丹青绘穹苍。

四海风云网上看,

时光标本镜头藏。

啊――阿――

莫叹韶华短,

当知日月长。

晚霞不逊春光美,

赢得温馨伴夕阳。

五尖山下、长安河旁,

有个地方、令人向往:

新朋旧友来相聚,

欢声笑语乐未央。

清歌伴云飞,

丝管音绕梁,

凌波舞婆娑,

太极步阴阳。

盛世高歌时代曲,

老有所乐寿而康。

阿――啊――

衣是新的贵,

酒是陈的香。

晚霞不逊春光美,

赢得温馨伴夕阳。

    

作者:[yyd0017328] 分类:[诗歌] 时间:[12:48:06] | 评论(0)
 
汉字新解
2013-09-11  
一、哲人解字

夸:只会说“大”话的人,最终是要吃“亏”的。

乞:少争了“一”口“气”。

真:正“直”,是它的立足“点”。

失:“夫”多得了一点。

值:站得“直”的“人”身价才高。

吻:请勿只用“口”,还要用心。

伴:他“人”是你的另一“半”。

舒:“舍”得给“予”他人,自己才能获得快乐。

劣:平时“少”出“力”,到头来必然差人一等。

企:“人”的欲求不可无限膨胀,要适可而“止”。

迟:即使比别人晚“走”一“尺”也会落伍。

挫:想“坐”等到“手”的人,常常事与愿违。

超:为了响应理想的“召”唤,你必须越过别人不停地“走”。

起:人生的每一次提升,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债:欠了别人的就要偿还,这是做“人”的“责”任。

加:做什么事,不能光用“口”讲,还要致“力”于行动。

恢:哪怕是失败的“心”“灰”,也能燃烧起希望的火焰。

绝:一些贪官走上绝路,大都与“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隘:“耳”朵只听得进对自己有“益”的好话,其心必然狭窄。

除:如果把群众的呼声当作多“余”,这样的“耳”朵不要也罢。

否:真正反对你的人,往往“不”表现在“口”上,而是暗藏在心里。

认:看一个“人”,不能只听其“言”,重要的是观其行。

骗:一旦被人看穿,马上就会被人看“扁”。

令:“今”天努力一“点”,明天才有资格指挥别人。

思:勤耕心上田,才会有所悟。

忌:心里只有自己的人才会处处防着别人。

悟:用吾心思索。

问:学习的“门”是开的,不懂就开“口”去问。

国:口中含玉的是祖国;

吃:只为吃的是“乞”丐之“口”。

诱:秀美的语言是用来迷惑人的。

训:信口(言)开河(川)常常会得到教训。

诗:诗是寺庙里的语言:讲求超越。

休:“人”一旦变成“木”头就完了。

旧:知识是与时俱进的东西,“一”“日”不更新就变成了旧的了。

厌:喜“庆”的事,只要偏一点就让人厌恶。

坏:由“不”“土”组成,指死无葬身之地的人。

欲:只“欠”一步,就堕入罪恶的深“谷”。

够:“多”讲一“句”话”,往往会招来是非。

穷:穷是因为被困在“穴”里让你有“力”无处。

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跌:人跌倒都是由“失”“足”引起的。

春:“人”的一生只有“三”“日”:昨日、今日、明日。

智:智慧来自“知”识的“日”积月累。

挣:放“手”参与竞“争”。

臭:“自”“大”多了一点,别人见了便捂着鼻子走。

毛:手不仅伸得长,而且伸错了地方。

名:“夕”阳之下空“口”说白话。

哲:“口”里说出的话,只有通过打“折”(去伪存真)后,才能成为哲理。

绩:“丝”绸包着的“责”任。

谄:别有用心者精心设计的一口陷阱

忍:插在“心”头上的一把沾血的刀。

二、政客解字

捧:“奉”承是我的拿“手”绝活。

办:当官光用“力”不行,左右都要有“点”表示。

运:要想平步青“云”,就要关系“走”得好。

官:做官要有两张口:上口对上恭,下口对下倨。

选:“先”“走”后门的人才有可能高中。

听:够“斤”两的人开了“口”,不听也得听。

便:于“人”方便,是为了于己“更”方便。

众:虽仅三人,也要有一人高高在上。

从:两人也要分主次:有前有后。

囚:不听话的人就得关起来。

合:由老大“一”个“人”说(口)了算。

金:只要成为“人”之“王”,就能腰缠万贯。

民:在口的下头安了两幅利钩,就是怕你乱开口。

食:若要人家说你好,应当请他吃饭。

味:“未”到“口”的东西,更诱人胃口。

佯:“人”,要假装成“羊”,才会得到重用。

指:“手”持圣“旨”,就能指使他人。

闻:说话要小心,须防“门”内有“耳”。

权:“木”与“材”是兄弟,“材”是财的别名;权由“又”和“木”

组成,有权就有取之不尽的钱财。

三、野夫解字

夫:两道绳子捆起来的人:妻一道,子一道。

妈:女人像马―样操劳时,就是妈了。

污:守在油水旁生怕吃亏的人,哪有不贪污的道理。

尖:有大人托举,小人也高高在上。

真:想说真话的人真不容易!首先他得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的艰难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顶端,却发现等他的原来是一幅十字架;所以,他落得像耶稣一样的下场。

腐:政“府”行尸走“肉”多了,肯定会烂。

串:那根棍上的冰糖葫芦绝对不止两个,其余的都被内部处理了。

尘:“土”地为啥会变“小”呢?是因为被征去建高尔夫球场了。

多:两个七夕就多了,何况还有二奶、三奶、四奶……当然忙不过来了。 

视:其实是“一点都不见”,明明不远处有人跳脱衣舞,派出所说没看见,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法:腌干法很简单,就是把水分去掉,鱼肉能保存很长时间;如果法也能“去水”,肯定也能保鲜。 

判:我说判决为什么执行一半就不管了,原来“判”字只是半把刀。 

校:想要孩子成为栋梁之材,就要多交费。

告:下面“吹”的一半,上面“牛”的一半。意思是说广告和报告,有一半是在“吹牛”。

园:外面之“口”,形同围墙围住了某块地皮,中间之“元”当然是钱了,其意是说,围住一块地,便可称之为“××园”,可大收其钱。        

汉字吐槽

“比”对“北”说:好好的两口子,何必闹离婚呢!

“臣”对“巨”说:和你一样的面积,我却有三室两厅。

“晶”对“品”说:你家难道没装修?

“吕”对“昌”说:和你相比,我家徒四壁。

“自”对“目”说:你单位裁员了。

“茜”对“晒”说:这样大的太阳,咋不戴顶草帽呢?

“个”对“人”说:不比你们年轻人了,没根手杖几乎寸步难走。

“兵”对“丘”说:看看战争有多残酷,两条腿都炸飞了!

“占”对“点”说:买小轿车了?

“日”对“曰”说:该减肥了。

“人”对“从”说:你怎么还没去做分离手术?

“寸”对“过”说:老爷子,买躺椅了?

“木”对“术”说:脸上长颗痣就当自己是美人了。

“木”对“森”说:几天不见,哥几个玩上杂技啦。

“卓”对“桌”说:碰上大忽悠了吧,好好的咋架上拐了呢?

“邪”对“阪”说:咋整的!耳朵都长反了?

“阪”对“邪”说:还说我呢,你的牙和耳朵都长一块啦。

“由”对“甲”说:这样练一指禅挺累吧?               

“忙”对“忘”说:我就纳闷儿了,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你心咋那么大呢?

“可”对“哥”说:孩子他妈,别太惯孩子了,老拿脑袋顶着不累呀?

“口”对“回”说:亲爱的,都怀孕这么长时间了,咋不说一声呢?

“力”对“办”说:牛啥呀?有钱就拎两包出来横晃呀!

“平”对“苹”说:哥们!还是去洗洗头吧,你脑袋脏得都长草了。

“驴”对“马”说:兄弟!跑的快没用,赶紧把户口上了吧!

“月”对“肖”说:姐姐,快点告诉我,哪能整这么酷的头型呀?

“孝”对“教”说:有点文化就想办班了,你以为教人就这么容易?

“汤”对“烫”说:哥们!快点回家吧;你们家后院起火了。

“丑”对“妞”说:咱这模样的,找个女人可不容易呀,不能再分了。

“熊”对“能”说:哥们!你怎么连四个熊掌都卖了呢?

“兵”对“丘”说:兄弟!踩上地雷了吧,两腿咋都没了?

“木”对“末”说:扛着长杆我就不认识你啦?

“凸”对“凹”说:虽然咱俩房型不太一样,面积可不差呀。

“巴”对“爸”说:你可真够孝顺的了,总能看着你背着你家老爷子到处遛弯。

“掰”对“分”说:咋地!当官有架子了,小手还背上了呢?    

“山”对“灿”说:咱可是以沉着稳重著称呀,发什么火呀?

“则”对“厕”说:进了工厂没送礼,领导让我给你打扫卫生了。

“知”对“痴”说:别以为有了我你就是知识分子了。

“我”对“峨”说:别以为挣的比我多就了不起,没有靠山你行吗?

“贝”对“见”说:还练劈叉呢,小心别把裤子整开线了。

“小”对“示”说:小样儿,练双杠你还能赶上李小双啊!

“丁”对“打”说:以后对媳妇好点,长手就打呀!

“吻”对“吵”说:嘴不是用来打架的,向我学学吧!

“胜”对“肤”说:老爸呀!我妈一个人跑天上给大家照亮儿去了,咱俩咋过呀?              

“件”对“ben”说:真是天外有天哪,还有比我牛的人!

“云”对“去”说:举着根棒子又想打谁呀?岁数都这么大了,脾气咋还这么暴呢!

“土”对“士”说:兄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川”对“州”说:哥们!当大款了吧,腰里别着仨手机。

“白”对“臼”说:头儿!你衣服的扣子好像没系好呀!

“俪”对“仕”说:哥们!不知道吧?俺们这茬小姑娘老喜欢当兵的了!

“介”对“个”说:上课是不是又给二丫传条了,让老师罚站了吧!

“午”对“牛”说:年轻人,要学会谦虚才对,不要一出点头就牛得不行!

“鸟”对“乌”说:孩子!别伤心了,常言说得好哇,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儿。

“伯”对“侏”说:兄弟!这唱白脸儿可比唱红脸儿难多啦!

“柒”对“染”说:你是老九吧,我是你七哥呀!

“从”对“巫”说:你们两口子这又是咋地了,咋还闹上分居了呢?

“冈”对“网”说:大妹子,怀的是双胞胎吧?

“佚”对“仡”说:孩子他妈,咱还是干点别的吧,咱这可都是丢人的事呀!

“腥”对“明”说:按理说我们俩在一起过日子也不应该比你们差啥呀,咋有人说我俩味不正呢?

“丁”对“厅”说:你可真行呀,进厂子就享受厅级待遇,配专车没?

“才”对“闭”说:有能耐也不能老在家里呆着,出来干出点样儿来你才是个能人哩!

“牛”对“牧”说:有点文化就管我呀?小子,记住喽,我吃的料比你吃的草都多!

“句”对“甸”说:你分的那套房子采光可比我的好多了,抽号走后门了吧?

“去”对“丢”:明明是你捡了一条头巾,咋还说丢了呢?

“咸”对“碱”说:伙计,上山背石头的活是不是很苦哇?哪有在家闲着好哇。

“保”对“呆”说:你那么呆,还是找个人保护自己吧。

五、汉字自白

田:我家挺宽敞的,而且户型十分方正,标准的三室一厅。

兰:我头上的两个小辫挺不错的吧,我最喜欢这样的发型了。

骂:如果马近视了应该怎么办?那还用说吗?像我一样,给马配一副近视眼镜呗!

囚:别总是问我为什么老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人家比较宅嘛!

丫:我的工作是和衣服打交道。还用问?不明摆着的吗,看身材就知道我是一个相当标准的晾衣叉。

凸:别看我家只有一个狭窄的小房间,却有一个漂亮的小阳台。

凹:都怪我没啥经验,买到了一套异形房,真让人不爽。

器:看我的模样就知道我是游乐场的大风车,只不过一次只能坐四个人。

淼:我是一名技术高超的杂技演员,我最擅长的就是“叠罗汉”。

开:我的左脚刚崴了,所以站不太直,还请多多包涵。

内:我家真是太穷了,不仅没有门,而且连一个人都住不下。

回:大口套小口,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喜欢玩俄罗斯套娃。

义:我喝酒不太行,所以我的酒杯里只装了一滴酒。

坐:我家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小两口喜欢天天坐飞机玩。

糜:经济越来越不景气了,粮食变得越来越宝贵,所以我就用麻布口袋将米装起来,免得坏掉了可惜。

况:我在家里排行老二,人家都管我叫二哥。

圭:我们家啥也没有,就是有地,所以别人都管我们叫地主。

ben:都说没有最牛,只有更牛。可我找了很久,实在找不到比我更牛的了。

旯:后羿,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你倒是来射我呀!

旧:其实我是一个计量时间的钟,早年太阳出来的时候,立一根竹竿看它的影子就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杂文] 时间:[11:21:12] | 评论(0)
 
钓味
2013-07-14  
钓味

5月的一个星期6晚上,C打来电话,说S在黄盖湖承包了一大片水面,约我们到那里去钓鱼,顺便给他当当“参谋”。C、S和我是“三同”(同乡、同村、同学)好友相邀,理当赴约,但我对钓鱼是个门外汉,仅有的一点感性知识还是从小学课本《小猫钓鱼》那里得来的,除了懂得钓鱼要坚守岗位,不要三心二意以外,其他一窍不通。C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一切包在他身上,不用我操心,我当然我求之不得了,连忙答应由我出车。

第二天早上7点钟多种,我们便驱车来到了黄盖湖,S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多时了,他带我们参观完他所承包的水域,然后指着一口约50来亩面积的鱼池说:“你们就在这里钓吧,这里的鱼比较厚。我准备中饭去了。”

C问我选哪个钓位,我看到旁边有块地方宽敞又干净,便说:“就在这里吧!”C从鱼具箱抽出一根钓竿,配好钓组,调好浮标交给我,然后又拿出一筒蚯蚓和一个马扎放到我的钓位上说:“钓鱼没什么巧,蚯蚓是万能食饵,你看到浮标动就扬杆就是了。”说完就忙自己的钓务去了。

我把上好蚯蚓的钓线甩向水面,心里默念着“坚守岗位,不三心二意”的信条,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标,等了好久,浮标纹丝不动。好不容易看到浮标开始颤动,连忙扬杆,拉近一看,蚯蚓没了,钩是空的。整整一上午,蚯蚓用去了不少,鱼鳞也没钓到一片。

中午时分,C提着活蹦乱跳的一桶鱼和我来到S家里,S正在张罗着饭菜。

“不是我无能,而是我那个地方没有鱼。”我怕S询问战况,首先自我解脱。

“你就不知道挪个地方?”C说。

“钓鱼不是要一心一意吗?”

“你真是个“愚公”,一心一意的前提是要有鱼呀!”

“我怎么知道哪个地方有鱼呢?”

“那就边钓边找呗,我不是从老家找到这个地方来了吗?”S笑着说。

我心里忽然一亮,对呀,世上只有人找鱼,哪有鱼去找人的呢?我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吃完中饭休息了一会儿,已经4点多钟了,我离开了那个坚守了一上午的清水钓位,来到鱼池边角的一洼长满水草的地方,这里岸边有一棵大树,虽不洁净但还阴凉。上好蚯蚓,再次把钓线抛到水草旁边的水中,浮标亭亭玉立,仍然纹丝不动。约10多分钟过去了,我发现浮标点了一下头,连忙崩紧神经,全神贯注守望着,浮标又点了两下,猛然往下一沉,我连忙扬杆,钓竿成了弯弓,还在不停地抖动,上钩的鱼横冲直撞,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把钓线在水里拉得呼呼直响,我激动得大叫,连呼C来帮忙。“别慌!把线崩紧,别把杆子放直!”C拿着抄网,边跑边喊。抄起来一看,是条草鱼,足有四五斤。

初战告捷,上午的沮丧一扫而光,我抖起精神再接再厉,直到5点多钟收杆,我一个多小时便钓到了4条鱼。

回家的路上,回味今天钓鱼的经历,我又想起小猫钓鱼的故事,是老猫的教导错了还是我的理解错了呢?小猫钓鱼的时候,一会儿捉蜻蜓,一会儿捉蝴蝶,老猫叫它不要三心二意,是要它在精神上坚守钓鱼的既定目标不动摇,而哪里有鱼钓和怎样去钓,这是实现目标的方式或手段,属于物质层面的东西,需要摸着石头过河去探索。我却把现实当理想来坚持,把手段当目标来固守,这当然不是钓鱼而是“钓愚”了。

目标有常,手段无常;前者是志向,后者是智慧;两者结合才能成功,钓鱼是这样,生活和事业何尝不是这样。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5:56:11] | 评论(0)
 
父亲和酒
2013-07-11  
父亲和酒

早就想为父亲写点什么,但拿起笔来又不知从何写起。人们常说父爱如山,但对于这座山的形貌、结构、内质与品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即使大笔如椽的文坛巨子,也只能写出《背影》,而无法描写出全貌,何况我的笔是那样的单薄和渺小。

作为基层的农村党员干部,父亲的一生,早在1994年村支部的悼词中就盖棺定论了。但作为一家之长,父亲在我的印象中是和酒连在一起的。他活了83岁,当了20多年的村干部,交了40多年的党费和公粮,做了50多年的犁耙工夫,养育了7个子女。一生没有其他爱好,也没有多大的欲望,最大嗜好就是喝点小酒。酒是他劳累之余最好的慰藉;是他抵挡病痛的良药;是他的情感居所和精神寄托;更是他人性品行的量杯。早已融入了他的血液,与他终身相伴。

父亲酒龄有多长,我不知道。听母亲介绍,父亲生于民国元年(公元1912年),祖父早逝,早早便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闯荡了近40年。躲兵灾、做苦力、当挑夫、打短工、逃荒讨饭……什么苦活都干过,落下一身伤病。听一位老中医说,酒能舒筋活血、健脾开胃、还能提神解乏,便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我把父亲与酒连在一起,是因为父亲的酒道,颠覆了世俗和传统的酒文化,达到时了我们后辈无法企及的境界。

  在传统酒文化中,“好酒”与“贪杯”是连在一起的,并为此找出了很多理由:如“酒醉英雄汉”“今朝有酒今朝醉”“酒逢知己千杯少”“感情深,一口闷”等等。总之喝酒图醉,要么自己喝醉,要么把别人灌醉。但是父亲好酒,却从不贪杯;他喝酒,但不酗酒。早年也许是家里贫穷,他喝的是几毛钱一斤的散装红薯酒,一餐不过一茶杯,不到二两酒。后来条件好了,喝的是农村自酝的粮食酒,每餐也不超过两杯。不管什么场合,也不管怎样的好酒,酒不过三,这是他坚守的铁律。在酒桌上,他既不扯皮耍赖,也不弄虚作假;他不当“英雄”,也不硬要别人当“英雄”。不管人家多么轰轰烈烈,他浅酌慢饮,人家扒在桌上了,他三杯酒也喝完了。因此,父亲酒量有多大,我不知道,其他人也很少知道,因为他从来没喝醉过。

  “酒能乱性,佛家戒之”,这是佛家的信条。而父亲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喝酒不但不乱性,而是用来养性的。在父亲心中,酒是感情浓缩的液体,是打开心灵居所的钥匙。父亲没有多少文化,但很会说话。他的知识不从书本上看来的,而是从人际交往中听来的,酒就是他是人际交往的润滑剂。我读小学的时候 ,父亲担任村支部副书记兼任治安调解工作,很多邻里纠纷、家庭纠纷的当事人都找到家里来,父亲总是和颜悦色地接待,从不烦躁或动怒。遇到特别难缠的角色,父亲便将当事人请上桌,拿出自己的酒壶,各倒上一杯酒,再叫母亲炒上一碟花生米或豌豆,挖出一碗坛子菜,两人边喝边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锦言妙语脱口而出。往往酒一喝完,心结也就化解了。来找父亲的人,大都是怒气冲冲或哭天抹泪而来,面带笑容而去。所以在众人心目中,父亲是个好人。文革时期“炮打九级司令部”,父亲也是批判对象之一。但不管造反派怎么动员,就是没有人起来揭发父亲,造反派“挖洞寻蛇打”,最后找到父亲唯一的“罪过”是:在老屋改建时,父亲把老屋旁边一棵枯死多年的樟树挖掉了。1994年父亲逝世后,前来悼念的乡亲们大都泪眼婆娑,见到我们几乎每个人都能说出父亲生前所做的一两件好事,很多事情,是我们平时所不知道的。

  “冷酒伤肝、热酒伤肺、不喝又伤心。”这条世俗的酒道,用在父亲身上也成了悖论。父亲喝酒不但不伤身,而且还能健身、养身。我小的时候,父亲便患有严重的胃病,一到冬天发作犹其厉害。每次在做完田地工夫回家,或晚上在大队部开会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燃起一炉大火,把胸前的衣服撩开,靠近火炉烤火。然后把“苏打片”或“陈香露白露”一把把倒在口里,嚼细后就着热水咽下去,但效果并不明显。开始我们以为这是父亲长期喝酒所致,便力劝父亲戒酒。但父亲不听,只是在喝酒的方式上作了一些改良,冬天不再喝冷酒,把酒倒在一把带嘴的酒壶里,放进一匙红糖和几片姜,放在火炉灰中煨热,也不要酒杯,嘴对着壶嘴,就着火炉上挂锅里的热菜,咂巴着喝。后来,他的胃病竟奇迹般的好了。听村里的赤脚医生说,父亲的胃病属于寒胃,父亲这样喝酒方式恰好能驱寒健胃。从此,我们再也不劝父亲戒酒了,每次回家,都要给父亲带几瓶好一点的瓶装酒,但等我们一走,父亲便到村里的代销店把瓶装酒换成了散装的粮食酒,说是喝粮食酒习惯、顺口。

  “酒逢知己饮”这是包括我在内的多大数人的酒道。家里来了客人,或好友来访,搞上一桌子的下酒菜,喝得杯盘狼藉,酩酊大醉。

家里没在客人,大都是不喝酒的。但父亲喝酒,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独斟自饮,早年时候三五好友喝酒,通常是一碟花生米、一盘豆腐干、一碗坛子菜就行了,如果再加上一盘猪肝,便是上等佳肴。天南地北喝个微醺就到时顶了。晚年牙齿不行了,酒还是照喝不误,喝酒的方式也一成不变,只是下酒菜换成了猪肺煮豆腐这样的软食。直到83岁高龄,父亲仍然耳不聋、眼不花、头脑清醒,每天都要走五里路。

1993年阴历正月初8,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回家给父亲过生日,陪父亲喝完酒后,父亲突然提出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母亲,来到母亲的墓地,父亲指着旁边的空地说,我的把时间不多了,我死之后,你们把我和你母亲葬在一处。当时我们以为父亲就是随口一说,并没在意,没想到真的是一语成谶。1994年阴历腊月初一的傍晚,父亲和曾孙子玩完用手指下酒吃的游戏,回到他一直坚守的老屋,便顺着门框溜下地,再也没有起来。

父亲走后,我们把他安葬在他自择的墓地,每次回家扫墓,看到墓地上不知名的小草随风摇曳,我好像看到父亲品酒时那惬意的神态,在袅袅的香烛烟雾中我似乎闻到了一种异样的酒香,这是父亲常喝的粮食酒,虽不浓烈却很地道,清纯、厚重、持久,让人回味无穷。

是啊,酒道即人道,需慢慢品味,才能悟出真谛,人生亦然。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4:34:05] | 评论(0)
 
妈!我想对你说――
2013-05-30  

妈!今天我又来看你了,屈指算来,你离开我们已经34年了,每次来到你的卧地,我都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我知道,我们虽然近在咫尺,但阴阳的隔门,声波是无法传递的,能够穿越时空之门的,

只有心声。

妈!我想对你说,当年你给我的福佑,早就应验了。现在真的是“尽米”了,早年我们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白花花的大米饭,现在都吃厌了。要小孩子们吃口饭,就象喂药一样难。当父母的,当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为喂小儿子或小孙子一口饭,象捉羊一样,围着餐桌赶上三四圈,连哄带灌才吃下去。还记得吗?当初我们一家八口人,一餐就是那么一小锅茴丝饭,我们六个兄弟姐妹,(老大在我懂事之前就到地质队去了)都是吃抢饭长大的。我吃饭特快,每次你们还在吃的时候,我就放碗了。你经常在人前夸我:“这孩子懂事,饭量不大。”其实我肚子很饿,根本就没吃饱。告诉你一个秘密,大队修水库集体开餐时,我可以一连吃他三海碗。但在家里我不能,我知道你总是在我们兄弟姐妹吃完了最后才吃的,我们肚子一放开,你吃什么呀?你一辈子吃的“饭”,除了糠粑、树皮、茴丝和野菜外,大米饭按粒算也数得清楚啊!谈到生活的艰辛,人们常说自己尝遍了酸、甜、苦、辣,而你却把自己有限的那一点甘甜分成了八份,一份给了父亲,其他七份给了我们兄弟姐妹,留给自己的,只有酸、苦、辣。

妈!我想对你说,现在“不差钱”了,用不着一分钱分成两半来花了。过去我们唱儿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在警察叔叔手里边------”现在一块钱掉在马路上也很少有人弯腰了。还记得吗?我读五年级的时候,老师规定要用钢笔写字,你给了我一支哥哥用过的旧钢笔,是有橡皮管能吸墨水的那种。可是笔尖的一半断了,写字常常把纸挂破。我只得到石头上把笔尖磨平,但磨平的笔尖写字笔划又太粗了,我找你吵着要钱买一支钢笔,你默不作声。那个星期天半夜你就把我叫醒了,在园里摘了一背篮辣椒,到十多里路远的渔坛街上去卖,辣椒当时卖几分钱一斤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个桃矿工人把我们剩下的辣椒全买了,有两分钱找不开,那个工人说不用找了,你到旁边的杂货店把钱找散后硬要我送去,我赶了100多米才把两分钱交到那个人的手里。后来你用卖辣椒的钱给我买了一支一元多钱的钢笔,我喜得要命,像宝贝一样在藏身上,一直用到初中毕业。

妈!我想对你说,现在用不着自己织布补鞋了。很多还有七成新的衣服和鞋子都被人家当垃圾扔了。还记得吗?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下雪,我穿的旧套鞋漏水,回到家里,脚冻僵了袜子都脱不下来,我伸腿就往火上烤,你连忙把我的脚抓在手里,用你粗糙的手反复搓揉,然后又把我的脚煨在怀里,直到恢复知觉后才让我烤火。连夜又将那双漏水的套鞋用胶水仔仔细细地补好,让我第二天能穿着上学。读高小的时候,我看到别的同学热天穿着汗衫或白褂子,上面还印着“雄鹰”“海燕”之类的红字,可是我连一件像样的白褂子都没有,便回家找你要,为了让我穿上白褂子,你天天晚上纺纱织布,最后给我做了一件大布褂子,我偷偷地到印字的师傅那里印了“海燕”两个红字,为此还挨了哥哥一顿批,说我是“搞屎棍上缠花布――臭美”。后来,别人的汗衫只穿几个月就坏了,而你给我做的大布褂子却越洗越白,足足穿了几年。

妈!我想对你说,我特别想你给我做的坛子菜。在桃林完小读书的时候,学校要求寄宿,每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我每个星期的菜谱就是一瓶坛子菜,或霉豆腐、或咸萝卜丁、或豆豉。为了给我增加营养,你有时还在豆豉里放一两片熬过油但油没熬尽的肥肉。我吃起来特别的香。现在生活好了,荤菜几乎餐餐有,商店柜台上的坛子菜也琳琅满目,但我怎么也吃不出当年那种味道来。

妈!我想对你说,现在全国人口平均寿命都有73岁了,可是你66岁就走了。你得的哮喘病,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你那个病本来是可以治好的,可是你太好强了,有病不住院还强打精神支撑起一家人的门面。你好面子又很照顾别人的面子,隔壁邻居儿媳相亲,想借几个鸡蛋泡蛋茶又不好意思开口(当时用蛋茶招待客人便是最高礼遇了)你闻讯后拿出三个鸡蛋要我送去,并嘱咐我,到他家里一定要说是我家借了他家的三个鸡蛋,是来还鸡蛋的。你走的时候,我还没结婚,但已经参加工作了。每月工资35元,每月给你10多元钱是要你去看病的,可是你一分钱都没花,当我第一次带着对象上门认亲时,你把钱又全部交给你未来的儿媳妇了。我本来以为还有机会的,可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没等我结婚说走就走了,走得那样的干脆,没给儿媳带来一点负担。

妈!我想对你说,我现在已经做爷爷了,你生前没见到你的孙子,今天你孙子、孙媳妇、曾孙都来看你了,他们正在给你磕头呢!你看到了吗?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特别害怕半夜响起的电话铃声。你自1979年9月7日走后;父亲在1994年腊月1日走也走了,大哥是2005年3月23日走的;去年和今年,二哥和大嫂也相继走了。我都是半夜从电话中得到的噩耗,所以现在我特别害怕深夜的电话。父亲的卧地和你连在一起,估计你们早就团聚了。大哥、二哥和大嫂不知你见到没有?我也是年近花甲的人了,我们母子相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但愿这升腾飘散的缕缕青烟能把我的心声带上天国,并捎去我对你的预约:来生我们还做母子。不过我去天国的时候,可不喝那忘却今生的孟波汤,我要牢牢记住今生对你的亏欠――“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不能在下辈子再留下这样的遗憾。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0:04:34] | 评论(0)
 
桃林人与桃林话
2013-01-25  
   “桃林豆腐好吃,就是话难听。”在外人对桃林的诸多评价中,这是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前一句就不用解释了,因为桃林豆腐无论在临湘、岳阳还是省会长沙,都是抢手货,众所周知的事无须证明;后面的话,多数人理解为桃林土话难听懂,其实这只是皮毛,难听的潜台词,只有在桃林生活或工作过的人才知道。

    我的老家是桃林。

    现在的桃林镇位于湖南省临湘市路南八个乡镇的中心,东临忠防镇,南毗长塘镇,西连横铺乡,北与城南乡接壤,镇域面积75.9平方公里,近4万人,2006年被列入湖南省第二批“小康示范镇”之一,素有湘北重镇之称。相传元初时,桃林处于云梦泽范围,后来因云梦泽逐渐缩小形成陆洲,至明初,陆洲遍种桃树,故而得名“桃林”。

    桃林属于半山区半丘陵地域,与滨临长江和茶马古道的路北乡镇比较,交通相对闭塞,桃林人的祖先大都是为了躲灾(战乱或自然灾害)从湖北、江西等地迁徙而来的难民,这里人多田少,在恶劣的自然经济条件下,要在弱肉强食的社会环境中求得生存,就必须学会自强自立,所以,桃林人自古维权意识强烈,生性剽悍。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惹事,但一旦侵害到自己的合法权益,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揭竿而起,即使以命相博也在所不惜!南宋著名抗元将领方兴,明初反元将领李祥,清末临湘的几次农民起义,如李家村太平军起义(1852年)、横铺(早年属于桃林)的老屋卢廉坡起义(1862年)也均发生在桃林。

   桃林人虽然尚武,但也十分崇文,如明代方升、清代吴獬等这样的“八股时文天下重,一身正气九州名”的文豪名士不乏其人,建国后设在桃林镇域的湖南省重点中学临湘二中,每年都要向全国各地高等院校输送学生150多人,其中桃林的大学生在路南八个乡镇中也是名列前茅。但无论是从文还是经武,桃林人对自由、平等、公平和公正的信仰和追求是共同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是桃林人与生俱来且世代相传的性格特征。

   独特的地域环境,造就了独特的地域文化,在诸多的地域文化元素中最能反映桃林人性格特牲的是桃林话。外人说桃林话难听,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难听懂,二是难听进。

   先说难听懂。

   桃林话虽属赣语方言语系,语法与普通话也基本一致,但语音的调差、音差较大。与坦渡、定湖等路北方言相比较,其主要特点是:语音厚重;声母拒绝舌尖后音(卷舌音);声调自由变换,鼻音与边音以边音为主。下面,我试着用桃林话写一段短文:

   “今尼一黑早偶到街巷切,剁打一斤妞(入声),到屋里一告称,你古哈看好多得?八两还绵一点。面个银我拧(上声)得,黑妈妻打,一脸个谷几烙里,拉妈个bi哥,二会看倒打,偶一驮咕哩筑死拉。”

   这段话外地人无论是看还是听,可能都在云里雾里;就是本地人看起来,也觉得费劲。现在,我把它译成普通话:

   “今日一清早,我到街上去,买了一斤肉。到家里一过称,你猜是多少?八两还差一点。那个人我认得:黑黑的,一脸青春豆。他妈的!下次被我看到,我一拳揍死他!”

   怎么样?云开日出了吧!

   以上可以看出,桃林话少数词是在普通话基础上的创造性发明:如把“一清早”说成“一黑早”是指黑幕还没完全散去,比普通话更准确;把“青春豆”说成“谷几烙里”是指青春豆像刚灌浆的谷粒一样,一挤便冒出一些白组织,比普通话更形象;咕哩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把拳头说成驮咕哩是指拳头重而有力,比普通话更鲜活。多数词与普通话是相通的,只是声调不同而已。如“偶”即“我”、“尼”即“日”、“巷”即“上”、“告”即“过”、“古”即“估”、“银”即“人”、“妻”即“漆”、“拧”即“认”、“哈”即“下”,“拉”即“他”,基本上都是谐音。弄清以上规则,听桃林话就像听小沈阳的外国名字一样那么简单。

   再说难听进。

   难听进的真实含义是不中听:首先,桃林话野气。桃林话带着一股浓烈的乡野气息,就像《亮剑》里的李云龙一样,开口骂娘充老子。一个桃林人,拿着存折到银行取钱,一开始就与营业员争吵起来,领导出面调处:营业员说,他开口就骂人。领导问是怎么回事?桃林人说:“拉妈个bi哥,偶等打好久,拉和别个扯狗婆欠哩,不搭偶。偶只哇打一句:恩妈个bi哥快点沙,拉哇我骂打拉,恩哇偶苟是骂银啵?”我把桃林人的话翻译一下:“他妈的!我等了好久,他和别人尽扯些不关疼痒的话,不理我。我只说了一句:你妈的快点!他说我骂了他,你说我这是骂人不?”桃林人是不是骂人?营业员该不该骂?我相信观众一目了然。也许你会说,桃林人说话就不能文雅一点吗?我想,如果把李云龙变成一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那李云龙还是李云龙吗?

   其次,桃林话直气。桃林人天生一根直肠子,做人做事,信奉直道而行,从不转弯抹角,说话就像锄头挖地,一下一个坑。他们拒绝卷舌音,他们认为,卷起舌苔说话,是不正直的表现。到桃林为官,你千万不要认为自己为桃林争了一些项目资金而洋洋得意,更不要奢望老百姓为此而会对你感恩戴德,在他们心目中,你争取10万元的国家项目资金,不如他们自己集资200元的份量重,因为芝麻不抵黄豆帐,用国家的钱为百姓办点事,对当官的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份内事,用不着大惊小怪;用自己的钱为百姓办事,这才叫积德。另外,你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诉苦,如桃林好复杂,工作多操心,经常吃不了饭,睡不好觉等等,否则,他们一句话会把你噎个半死:“呷不得是冒饿得,困不得是冒做得!”桃林人不喜欢说也不喜欢听那些大话、官话、客套话,只知道三担牛屎六箢箕。话说一个桃林人,到田畈去犁田,把牛绳拴在犁把上,顺便到附近一户人家去为自己的儿子提亲,下面是他和女方母亲的对话:

   “嫂得(嫂子,桃林人对与自己同龄的中年妇女的称呼),别个哇(说)你女伢子和我崽伢了蛮相聘(配),偶里(我们)对庆咖(亲家)好啵?”

   “嗯拉咖(您)莫急沙!先坐哈(下)呷(喝的意思)忠(杯)茶,再慢点哇(慢慢说)。”

   “咯(这)有么哩(什么)百(不)好说得沙!嗯(你)同意我就呷忠茶,不同意特,偶嗨(我还)要去用牛沙!”

   你看,桃林人说话,就这么直气。

   据此,很多人都认为桃林人不懂味,特别是政府官员对此感觉尤甚。桃林镇1986年便是湖南省小康示范镇,这块牌子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去争取项目资金,每年少则上百万,多则上千万;而桃林镇平均每年向上争取的,不过几十万元的项目资金。不少人说桃林人是傻子,说穿了就是说桃林人不懂得感恩,有项目也不愿给他们。其实,当“感恩”二字风靡大地,乃至成为人们口头禅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谁向谁感恩?就象陈佩斯和朱思茂的小品《主角与配角》一样:当惯了主角的人当起配角来也是盛气凌人,当惯了配角的人即使当上了主角   tin不直腰板。当大多数主人向自己的公仆顶礼膜拜,感谢施恩或乞求施恩的时候;当少数公仆一面津津乐道“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一面又抱怨自己的主人不会感恩的时候,桃林人用他们难听的桃林话一语道破天机:“权是民所赋,我是主角!”智乎?愚乎?对乎?错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其三,桃林话霸气。小时候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桃林畈上村有个玩皮影戏的师傅叫李明瓒,有一次带三个人到路北一个乡镇去唱皮影戏,唱着唱着忘记了台词,观众哗然,有的喊打,有的扔东西。李明瓒灵机一动,在戏台猛一跺脚,随口编了几句台词,拉着戏腔唱起来:“谁敢哪――谁敢!我是畈里屋里(地名,桃林辖区)的李明斩(瓒),身带三千人马,反上胥岗山(地名,现属白羊田镇辖区),转来落槎木港里(地名,桃林辖区)抽豆暂。”(豆暂:藤类作物用的木棍子)一下就把全场的观众镇住了,只听见台下窃窃私语:“日尼!(路北口音,常被当作助词用)戏都是戏哟,就是不知是那一朝代的。”

   有人说桃林人霸蛮:得理不让人,无理也要犟三分。对信奉以理服人的人来说,这种批评也许是对的;但在以力服人的王国里,忍让未必是好事。试想,如果中国人都像桃林人这样霸得蛮,美国佬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把中国的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划给日本,小日本也不敢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胡搅蛮缠,你信不?反正我信。

   随着普通话的普及,作为一种精神载体,古老而难听的桃林话将会逐渐退出自己的历史舞台,但绝不会消亡,它必将在现代汉语的词海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羽化为新的精神平台,承载着桃林人的纯真、正直和刚义,飞向祖国的大江南北,与中华民族精神永远共存!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6:32:24] | 评论(0)
 
我第一次上电影
2013-01-25  
1968年,文化革命进入斗、批、改阶段,此时,经过两年的红色革命,全国各地学校原来的党政领导班子已经瘫痪,造反派组织山头林立,你争我斗,学校处于无政府主义的状态。针对这种情况,8月下旬,毛主席发出最新指示:“实现无产阶级教育革命,必须有工人阶级领导。”“工人宣传队要在学校中长期留下去,参加学校中全部斗、批、改任务,并且永远领导学校。在农村,则应由工人阶级最可靠的同盟者贫下中农管理学校。”根据毛主席指示,各地革委会,纷纷派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进驻学校,领导学校的斗、批、改。9月,桃林公社革委会,根据临湘县革委会的安排,派出了一支26人的“贫下中农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简称贫宣队)进驻临湘二中,实现贫下中农对学校的领导。

贫宣队进驻以后,成立了由领导干部、师生代表、和贫下中农代表三结合的学校革命委员会,结束了学校的派性斗争,镇住了无政府主义思湖,对稳定学校局势起了决定性作用。同年11月,人民日报发表了候振民、王庆余“关于农村小学下放到大队来办的建议”后,按照大队办小学、公社办中学、县办大学的工作思路,临湘二中更名为“临湘县桃林公社桃林中学”,领导关系上由过去县直管改为县、社两级领导,学制由过去初中和高中各3年改为初中和高中各2年。

贫下中农管理学校以后,按照毛主席“五七指示”精神,大胆进行了教育改革:一是把教学与生产劳动相结合。1968年冬至1969年春,贫宣队带领全校师生,在离校9公里的汤桥条栗傍开荒、烧砖,削平了4个山头,新造茶园120亩,兴建了760平米的宿舍和教室。并以此作为校办农场,其后学生按班轮流去农场劳动。作为开荒建场的亲历者,我当时才15岁,双手由血泡磨成老茧,建宿舍时,冬天还光着脚到河里去捞沙卵石,但都咬着牙挺过来了。直到现在,每次回家路过那曾经的校办农场,心里仍感慨不已。二是改关门办学为开门办学。采取走出去、请进来的方式,与县、社工厂和附近18个生产大队挂勾,聘请了30多名工农兵兼职教师上讲台,指导学生开展学工、学农、学军活动。学生也分别到大队、生产队兼任政治夜校辅导员、广播员、卫生员、通讯员、文艺宣传员等,实现学生与工、农、兵双向互动;三是建立了教学、生产、科研三结合的新体制。学校除把校办农场作为学农基地外,还并建立了农机修配、广播维修、医疗卫生等6个支农小分队参加农村社会实践活动,如为大队测量水库、渠道、山塘,绘制田园规划图,修理农机具,送医药下乡等。并大胆在学农基地进行了农业科学实验活动,如良种繁殖、草籽上山、青苔覆盖育秧、生物治虫等。学农基地的粮食、油菜产量超过了当地社队的最高水平,受到了群众的一致赞扬。

桃林中学开门办学的经验,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1970年9月,湖南省中小学教育革命现场会在临湘召开,与会代表参观了桃林中学的教学基地和学工学农基地,给予了高度评价。湖南日报以头版头条的通栏标题,发表了《崭新的学校崭新的人》的长篇通讯。接着又发表了《论开门办学》的社论,对临湘教育革命的经验进行了充分肯定。湖南出版社编印出版了《五七光辉照桃中》一书,省宣传文化部门也为此摄制了《五七光辉照桃中》的专题片,人民日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陆续报道了桃林中学开门办学的经验。尔后,全国除台港、西藏外,各省市教育部门纷纷来桃林中学参观,桃林中学的辉煌达到了顶点。

1970年,我刚进入高中,因学校课程负担不重,加之家里人多劳少,为避免超支,便改读通宿。每天早晚和假期,都尽可能挤出时间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当时农村普遍实行工分制,正劳力(年满20岁以上的青壮年),每天12分,我当时刚满进16岁,每天只有6分。工分作为计算社员包括口粮在内的生活消费品的唯一依据,看起来比较简单,但算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每天出工人的姓名、出工地点、工种(干什么事)、出工时间(具体到小时)、奖罚(如质如量完成生产任务或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记满分或加工,迟到、早退或没有按要求完成生产任务的要扣分)都要详细记载。记分采取自报公议的办法,队里有一本记工薄,汇总全队各户出勤状况,由会计掌握。社员每人都有一本劳动手册,由自己掌握。每天晚上开会时,先由出工人自报当天的出勤情况,然后大家进行评议该记多少分,再由记工员记到各户的劳动手册上,经队长盖章后再发还各户。年底决算时,社员劳动手册上的工分要与会计记工薄上的工分核对无误后才能作为分红依据。当时农村文化程度不高,会计每天晚上既要填写记工薄,又要填写各户的劳动手册,忙不过来。我虽才进高中,但在队里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了,队长便要我担任记工员,负责社员劳动手册的登记。于是我便成了队里的义务记工员。当时学校经常召开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讲用会,在一次讲用会上,我介绍了为生产队当义务记工员的情况,没想到引起了领导的高度重视,指派专人帮我整理成经验材料,每次外地参观团到桃林中学参观开门办学经验时,还安排我在会上作经验介绍。《五七光辉照桃中》专题片摄制组还专门随我下到生产队,对我当记工员的情形进行了现场采访和拍摄,当《五七光辉照桃中》专题片在学校试放时,我看到了自己的镜头。在我的一生中,电视镜头上过不少,但上电影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1:39:55] | 评论(0)
 
我的大学情节
2013-01-25  
“生长赶在困难时期;读书赶在动乱时期;高考赶在白卷时期;择业赶在下乡时期;工作赶在低薪时期;婚恋赶在晚婚时期;生育赶在独生时期;守业赶在下岗时期;养家赶在高费时期;老养在空窠时期。”这段被疯传的网语,道出了50年代出生的人的经历和沧桑。

在浩浩荡荡的50后大军中,我处于幸与不幸中间的那个群体。我一辈子也没冲出过那个湘北边陲的小县城,直到退线也不过是七品芝麻官,与那些叱咤风云的领军人物相比较,我是只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但与那些成天为自己或家庭温饱发愁的不幸者比较,我又是幸运的,至少可以衣食无忧了。从山村到时县城,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里到七品官员,我亲历过50后所历数的各种风霜,也留下了许多令人难忘的记忆,但最让我纠结的还是那魂牵梦萦的大学情节。

1953年阴历6月12日午时,当我在一个的捉襟见肘的贫农家庭呱呱坠地时,在兄弟中已经排行第六了。当温饱成为主要问题时,读书本身就是父母勉为其难的奢侈之事。我的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分别在初中和小学阶段便辍学了。对于我,父母似乎寄托着特别的希望,取名“尽米”,大概就是希望我今后能够丰衣足食的意思。我读书的时候,家里可能是下决心要将我送读出来的,母亲常在耳边唠叨:“伢崽!我家祖宗三代都没出过大学生,你可要争气啊!”从那时候起,大学便成了我心中一个神秘而遥远的梦想。正因为如此,我对学业不敢松懈,从初小到高小,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即使在文革期间,除参加学校政治活动外,我都尽可能抽出时间看书,除学校发的书藉外,凡是能找到的书我几乎都看过。有些“毒草”书藉,学校不准看,我便带回家里偷偷地看。1971年高中毕业时,高考制度已经由考试改为推荐了,当时作全省教育革命样板的桃林中学可以推荐三名应届生进岳阳师专,我是其中之一。没想到,传到学校的体检表上,我莫名其妙地“右耳失灵”了,要求复检也得不到批准。直到后来才知道,这是公社某领导为安排另一名关系户子女,串通体检医生给我设了个圈套我第一次尝到了暗箭伤人的滋味。

1972年,岳阳师范在临湘设立二分校,培训小学教师,我通过推荐、体检和笔试被顺利录取。由于当时农村小学师资奇缺,我们首届师范生只读了一年便分下去了。我先分配在桃矿镇工农子弟学校教书,1975年又调到五里牌公社,先后任党委秘书、党委委员、副书记、乡长。虽然我进入工薪阶层了,但大学仍是我挥之不去的梦想。特别是1980年母亲去世以后,这种愿望更加强烈。每当我从遗像上看到母亲已经凝固的笑容,心里就有一种内疚甚至负罪的感觉,它象一条无形的鞭子抽得我心里阵阵绞痛,迫使我实现母亲生前未能成真的大学梦想。

1986年,我已经是乡长兼家长了,尽管国家高考制度早已恢复,但脱产读大学,即使组织同意,家庭条件也不允许。在诸多通往大学之门的途经中,我选择了工作、家庭、学习都不误的自学考试,在专业上报考了实用性较强的法律专业。当时的自考,应该说是相当严格的,凡有舞弊行为的考生,都会张榜公布,除试卷归零外还取消三年的报考资格。因此,每次考试的结果,及格率不过30%左右。乡长虽然是个芝麻官,但大小也是个领导,即使考不及格,舞弊这样的丑事也是不能干的。每次考试只能是铁匠打钉――硬碰硬。人到中年,要说自考没有困难是假的,特别是我们这一代人,虽然混了个中师文凭,但正儿八经读书的时间不过是小学6年和师范1年,加上长期“万金油”式的工作方式所形成的杂而不专的知识定型,与高考制度恢复后的高中生相比,差距还是比较大的。自学时,理论与实践常常在脑里打架:翻开书本,一看就懂;关上书本,转身就忘。一个概念看了好多遍也记不住,焦得人简直欲焚书笔。为了接受铁面判官的考验,我只能以牺牲休息时间为代价,即使在去学校接送孩子的路上,口里还在念念有词,弄得旁人侧目而视。不知是母亲冥冥之中的暗中庇护还是命运之神的怜悯,我考试的课程,虽然得分不高,但大都能一次过关,从专科到本科,我花了8年时间,连同答辩共考了28门课程,(因我没学过外语,按规定免考外语多加了三门课程)1994年,我终于拿到了由湘潭大学和省自考委联合颁发的法律专业本科毕业证书。过年期间我带着一红(专科)一蓝(本科)两本毕业证书回到老家,站在母亲的遗像面前哭了,因为我可以告慰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了,我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成了我家祖宗三代以来第一个大学生,尽管我的大学没有围墙,但我自信不比围墙内的大学生差,因为这是在同样的标准下,凭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在这里,我要告诉我的同龄朋友们的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坎坷的经历,不是自己无所作为的理由,而是自己的宝贵财富。因为命运常常用捉弄人的方式来造就人,在同样的大环境中,它会给居于不同小环境中的每个人送出各种暗含标价的礼物:荣耀里隐藏着风险、地位中暗藏着责任,艰辛中暗含着动力、困境中隐藏着机遇。只有当你经历过各种不幸而又毫不气馁的时候,幸运才会悄悄降临到你的头上。记住那句话:岁月好比磨刀石,个人才能就是磨刀石上的那把刀,握住刀柄的磨刀人其实是你自己。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1:27:30] | 评论(0)
 
毛主席检阅红卫兵亲历记
2012-12-28  
1966年下学期,我刚进临湘二中读初一,便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中等学校可以选派代表到北京参观文化大革命,并且有可能受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接见。因为从报刊电台传来的消息,自8月中旬以来,毛主席先后三次接见了全国各地来北京参观文化大革命的红卫兵。

不久,学校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传达了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组织外地高等学校革命学生、中等学校革命学生来北京参观文化大革命运动的通知精神,接着,以班为单位推选赴京学生代表。代表的条件简单地说也就是四个字:根正苗红。根正就是祖宗三代历史清白,无论是直系亲属还是旁系亲属,都是清一色的贫下中农,没有做过任何坏事;没有沾亲带故的地富反坏右等阶级异己分子;也没有任何海外关系;苗红就是本人在校学习成绩好,现实表现好。选代表的程序既简单也很民主,每人发一张纸,写上你自己认为合适的人的姓名,然后按得票多少取前几名交由学校审查。在当场公布的得票数中,我虽然名列其中,但没有抱什么指望。因为在全校上千名师生中,代表不过20来人,我当时才13岁,个子矮矮的,从小学到初一,只不过是铅笔到钢笔的变换,连毛笔都不会用,当然就不敢写大字报了,除了学习成绩还可以,人比较老实外并没有其它什么特长。在同校学生中,年龄比我大、年级比我高、身体条件比我好、名气比我大的可大有人在。

两天后,学校贴出喜报,公布了赴京学生代表名单,出人意料的是:入选的并不是那些“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积极分子,除了二三个平时在日常生活中比较活跃的同学外,大多数是平时学习成绩较好,但在文化大革命中写大字报并不积极、也不大出名的的学生,我便是其中之一。这在当地,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要知道,在我们那个小山村,不说上北京,有些人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父亲土改时入党,搞了10多年村干部,也没上过几次县城。北京可是毛主席居住的地方,即使那些身经百战的老革命,难得有一次上北京的机会,更不用说见毛主席,何况我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

回到家里,全家都为我高兴,为了让我出门体面一点,姐姐连夜为我缝制衣服,甚至不惜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穿衣服拿出来改小给我穿;母亲破天荒拿出5块钱,藏到我贴身的衣袋里。5块钱上北京,现在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可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正劳力一个月的劳动价值。我家九个人合起来才三个半劳力,每年决算找补分红,最多也不过10多块钱,何况这次我们学生代表赴京,乘车、食宿都免费,5块钱对我来说,是够奢侈的了。

收拾好衣物,到学校将被子打成背包,带上发下来的红皮毛主席语录本,我们二十多名师生代表排好队伍,向临湘火车站出发了,在夹道欢送的人群中,我有一种天降大任的自豪感,走起路来也特别轻快,十多公里的路程,轻轻松松的一晃就到了,一点也不觉得累。

下午五点多钟,我们登上去北京的特快列车,由于临湘不是始发站,座位特别紧。好在乘客都是赴京代表,虽然来自各地,但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到北京去见伟大领袖毛主席。所以,大家都特别热情,特别友好,年纪稍大的同学,都主动向年纪小的同学让座,而年纪小的同学也知道,接受别人的让座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宁可站着也不肯座下,妥协的结果便是你也不让,我也不站,大家挤在一起。一排三个人的座位至少要坐五、六人,实在挤不下去便坐在过道和车厢连接处。好在大家个子都不大,心情又好,尽管大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但并不觉得十分难受。

第二天清晨约6点多钟,列车到达北京西站,打前站的同学告诉我们:北京红卫兵接待站考虑到我们是毛主席家乡的客人,特意将我们安排在离天安门较近的西单。换乘去西单的班车,第一次近距离瞻仰心中的圣地,既陌生又新鲜,那么宽的路、那么多的车、那么密集的人群,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突然,车内骚动起来,“天安门!”不知那个喊出了声,大概是司机也想让我们多看一下天安门的缘故吧,车速也随着慢下来,透过车窗往外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悬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巨幅画像,两边鲜艳夺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和“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巨幅标语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印象中与现在不同的是当年天安门城楼两边各有四个大灯笼。可惜来不及仔细看车便过去了。到了目的地,才知道我们住的地址是:北京西单大木仓胡同二龙路学校(文化革命时期曾更名为北京红色燎原战校)。

我们住的是一间教室,用木板搭起一个大统铺,上面铺着草席,各人只要打开自己的背包就行了。吃的是馒头、咸菜、小米粥。不过这馒头可能是玉米粉做的,加上北京空气干燥,馒头既粗又枯,吃起来粉末直往下掉,南方人很不习惯,开始,我们一个馒头都吃不完,有的同学想留到第二天吃,没想到第二天馒头可以当球打,更难吃了,只得扔掉。没想到这事惹出了一些麻烦,学校把我们丢掉的馒头集中起来,并在旁边立了一块“要节约闹革命”的最高指示牌。当晚,驻二龙路各代表队的领队连夜开会,对馒头事件进行讨论,最后形成了两条决议:一是派代表向学校作出解释,反映我们的实际情况,并保证今后吃不了的馒头不再乱扔,一律交给学校处理;二是作为对校方的回应,也做一块毛主席语录牌:“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好笑,但当时确实就这么简单轻松地解决了,为了适应南方人的口味,学校还每天都给我们安排了至少一餐的大米饭。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到北京高校学习文化大革命的经验,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先后去过北大、清华、人大、北师大、北航等到10多所院校,其中记忆比较深刻的是到北大参观的几件事:一是我们赴京之前,学了一首新歌,题目是什么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歌词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要是革命你就站过来,要是不革命就滚他妈的蛋。”当我们排着队唱着这首歌在大街上行走时,刚唱了一句就被一名穿军装的人制止了。二是到北大去,下车后还要步行一段路,其中要穿过一条大街,街上车子川流不息,胆子大的同学都横穿过去了,而我一直等到自认为有足够安全距离时才过去,结果同校的同学都不见了,最后跟着一个从背影上看很像我们领队的人走了很长一段

距离,回头一看却是个陌生的面孔。后来找了好久才看到我们的人,他们正停在校门口焦急地等着我。三是被毛主席称之为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就是北大产生的,我们只想亲眼看一看。到北大后,我们才知道,这张大字报的题目是:《宋硕、陆平、彭佩云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干些什么?》内容是揭发陆平等人如何压制文化大革命的事情,是聂元梓等七名教师写的。不过,这张大字报的旁边也贴着不少持反对意见的大字报,而且是大字报上贴大字报,一层又一层,可见当时各种不同意见的争论还是很能激烈的。回来的路上,我们听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10月1日国庆节,毛主席已经接见了一批红卫兵,由于我们刚来,没有被安排上。短期内毛主席可能不会再接见红卫兵了。当天晚上我们赴京的20多名师生在宿舍开了一个会,集中讨论是回还是等?大家的一致意见是继续等,并要求领队与来北京的其他各代表队取得联系,共同向上级反映我们想见毛主席的强烈愿望。至于我们唱的歌为什么被制止?问题出在是歌词上:“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是资产阶级的血统论,后来歌词被改成“老子革命儿接班,老子反动儿背叛。”当时我们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除继续参观文化革命的重点单位外,还分组安排了几天自由活动,我和几个同学参观了人民大会堂、历史博物馆、军事博物馆等十大建筑,还在动物园玩了一天。因为到北京时,接待站便给我们赴京代表每个人都发了一张乘车证,市内乘车一律免费,这为我们出行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10月中旬的一天,各地赴京代表到北京工人体育馆集会,说是有中央的领导要接见我们,具体讲了些什么现在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大家一遍又一遍的高呼:“我们要见毛主席!”最后还是一位首长模样的人出来解了围,他说:“你们想见毛主席,毛主席也想见你们!”听到这话,大家这才陆续散去。

从这以后,我们每天做的就是一件事:队列练习。在学校的操场上,按照天安门城楼的方位,插上红旗,在解放军的指导下,各代表队排着横队从那里经过,眼睛看着红旗,右手挥着红宝书(红色封面的毛主席语录本),口里喊着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万岁!脚步要跟着口号的节奏走,既要保持队列整齐,又不能停步,更不能弯腰。因为在接受检阅的过程中,红卫兵眼睛都只会看着毛主席,不会顾及到身边前后,即使鞋子被后面的人踩掉了,也不能弯腰去捡,否则后面一片人都会被绊倒。开始练习,效果很不理想,不是步调不一,就是队列不齐。后来指导练习的解放军想了一个办法,让我们先手挽着手齐步走,队列走得有些模样了,但一放手又参差不齐了,因为手挽手是无法挥动语录本的。大家正在着急,上面来了通知:可以不搞队列训练了。

10月17日晚上,我们得到消息:伟大领袖毛主席第二天接见我们。这意外的惊喜,让大家欢呼雀跃,当晚各代表队连夜开会,交待接受毛主席接见的有关注意事项。

第二天一清早,吃过馒头和小米粥,每人发了两个馒头和两个煮鸡蛋,我们排着队出发了。目的地在哪里?大家都不清楚。凭我们的想象,应该是天安门,因为毛主席过去几次接见,都安排在那里,这次大概也不会例外。作为毛主席家乡的师生代表,心里还有一种不好言传的优越感:组织者最好把我们安排在离天安门城楼较近的地方,这样可以看毛主席更清楚一些。走着走着,只见公路上汇集的人群越来越多,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到达目的地时,接近10点钟了。具体位置至今我也没搞清楚。只记得是一条很能宽的公路,公路两边是菜地,路肩还放有玉米桔杆。公路两边是黑压压的人群,大家自动排成几列横队,面向公路席地而坐,前面一排和最后一排都是解放军战士,自然了形成警戒线,秩序井然。由于不知道毛主席接见的具体时间,大家便唱着歌等待,除了《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毛主席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等革命歌曲外,主要是唱毛主席语录歌。开始是各唱各的,后来为了活跃气氛,便相互拉起歌来,每个代表队前面都有一名解放军战士负责指挥:开始只“某某队、来一个!”等简单的形式,后来当自己这个队熟悉的语录歌唱差不多了,便把难题出给别个队:“唱得好不好,再来一个要不要!”如果对方一段时间还没动静,便接着催:“要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象样!”作为回应,“对方也会以“不象样,不象样;你们唱了我们唱!”等自编的短语进行反攻。最后,唱歌唱累了,便以集体朗诵毛主席语录来打发时间。公路上,除了间隔不久便有几部摩托进行巡查外,看不到其他车辆。

大约是下午一点多钟,高音喇叭里传来了惊雷般的声音:毛主席来了!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万岁!的欢呼声,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向前望去,领袖的车队正向我们迎面开来,前面是成八字形开路的摩托方阵,接着就是首长检阅车,毛主席天神般地站在第一部敞篷车上,左手把着扶手,右手拿着军帽,向公路两边的红卫兵挥手致意。那一刻,万岁声惊天动地,红卫兵对领袖激情如火山爆发、钢水沸腾。很多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嚎啕大哭,这哭,决不是现在所说的作秀,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情流露。在我们心中,毛主席远远不是报纸“神彩奕奕”就能形容的,他就是全能的上帝,是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检阅的时间前后不过二三分钟,参加检阅的首长具体是那些人,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有林彪、周恩来、朱德、贺龙、刘少奇。刘少奇在靠后的车上,因满头白发,印象比较深刻。后来,从报纸上得知这是毛主席第四次接见红卫兵。但从毛主席八次接见红卫兵的有关史料中推算,毛主席在国庆节前已三次接见红卫兵,加上国庆节一次,我们这一次应该是第五次,也是中央首长到得最齐的一次。因为从这以后,刘少奇、邓小平等一批党和国家领导人就没有再参加检阅了。

回到驻地,我们20多名代表认真回顾毛主席接见的各个细节,交流见到毛主席的幸福心情,并连夜写成日记。遗憾的是,后来因学习和工作的变动,若干次搬家,当时赴京时用过的毛主席语录本和抄写大字报及记载着毛主席接见具体细节的笔记本遗失了。我记得回到家里,身上还剩三块钱。

    

作者:[yyd0017328] 分类:[散文] 时间:[16:01:27] |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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